故事

我聽過很多故事。

然而對於自己的故事,我,早麻木了。

我是在眼淚中長大的。

我不是沒所謂,我只是,一早看透人生不會完美和如願。美術 A (01),沒有成為畫家。全班第一,沒有成為學者。唱歌冠軍,沒有名揚國際。努力認真有效率有口皆碑地工作,沒有發達。轟轟烈烈愛過,沒有亦應將不會嫁給最愛的人。被傷害至死,也殺過人。曾是誰生命的陽光,也曾狠狠摧毀過誰的夢和希冀。

我幸福嗎?當然。有眼耳口鼻手指身高學歷,心態思維精神正常,難道不值得高興?──即使,高興與幸福,其實是兩回事。

做人,不能無恥到只懂放大自己的不幸。我最討厭自怨自艾的人。你,要為你自己的生命負全責。

我甚至,覺得沒有被狠狠捅過幾刀,才叫不似人形。沒受過傷,沒失過望,不好算是活着。

雖然,我偶爾會想你是否真的坦然放下了我,像我一樣苟延殘喘但又好好地活下去。睡不着,我會想起你問我昨夜有沒有睡好。獨自坐在診所,會想起你幫我的預約。挑一球繡球,想起某束玫瑰。
我相信一切是我的錯。但,人錯不錯,或感受如何,還是要活下去。

胸腔某部分如黑洞,那就流淚灌滿,活下去。

痛,或不痛,聽一支哀歌。

然後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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