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做錯

很久很久以前,我很愛很愛一個人。

我是,那麼愛他,愛到,我,覺得我已做盡了可以做的一切,去愛他。

然而,我,從來,從來沒有得到過他。

那一刻,是,真的有那麼的一刻,我的心,死了。

是死,了。

軀殼裏,儼如有一黑洞,墨一樣,空的,曠的,涼的──甚至不冷。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。就只是,洪荒中迴蕩喃喃,喃喃碎語:我做錯了什麼?

是,錯在哪兒?

到底⋯⋯

我做錯了什麼?

後來,我明白了。

我做得很好。

是真的好。我並沒有做錯什麼。

我只是,沒有做

對。

對,我一直以我可以想到的方法去愛他,可是,他最想要的,並不是我。

即是說,一個愛五尺七吋半高女人的男人,五尺五,就是不行。

再漂亮再野性再賢淑再可愛再大方再任性,五尺五,就,是,不,行。

我做得很好,也沒有太好,只是,「不對」。

因為我,不是「對」。

做得再好的不對,都是不對。沒有錯但沒有對。

我震驚了,在這之前,我從來不知道錯、對之間,還可以有其他選擇。

當然,後來我就知道了。

知道了以後,生活,不再一樣。

很多事情,不再鮮明。

我,多了很多,很多的,含糊。

愉快,卻有那麼一點點看破世事的悲涼牽着髮腳。痛了,撫一撫露骨的,血肉模糊的傷口,咦,又好像有點麻麻的,也不是那麼嚴重吧。憤怒,轟轟烈烈有意思嗎?絕望,看一下藍天白雲,又有什麼退路?還是收拾好殘肢碎片,過你的活去吧。

活下去,吧。

活下去,變了活下去,就沒有意思了。

活下去,蒙上了一層灰,勾着一絲無奈。

你也試過這樣不解然後領悟了嗎?

對的,這就是,成長,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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