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告公司九人十事(三)

世上所有圈子,必有一些「常用」的玩笑,我們用腦搵食的人自不例外。好些金句或故事被集體加鹽加醋越玩越多含意和用法,其中一句是「真嘅嘢唔好攞嚟講」,舉例:甲高叫嘩好有米啦訕笑乙的名牌袋「暴發」,乙就裝出一個極假的謙虛樣,這時丙會插嘴對甲說「hey 真嘅嘢唔好攞嚟講吖嘛」。

雖是玩笑,但往往蘊含大智慧──到了某個年紀,你便會發現,講話真的不可太直接,真相,不是人人都想聽。

例如某舊同事,不知是否因為女生男相,每天晨咁早起床花兩小時黏假眼睫毛,閒來嗲聲作入世未深兔寶寶狀,入職半年一單生意都談不攏,無事忙就撩同事吹水。有次她抱怨在泰國旅行遇上繞路司機,「上車時佢讚我地四個靚⋯⋯畀我地篤爆佢兜路之後就反晒面,不停話我地係『ladyboy』,幾衰呀!」大家一聽,忽然極有默契地齊齊噤聲──明嘅,努力將自己 naive 一面坦露人前,不等如想聽見別人坦白說「其實你真係貌似人妖」。

又如那種被父母寵壞欠缺家教的港女港男,陋習從無改掉需要,無奈社會如照妖鏡,唯有苦心經營一個「真性情」形象來將問題合理化。如另一位某,常有意無意表現自己獨樹一格,毛毛拖鞋拿到辦公室穿,狂吃無營養零食節食減肥,枱上永遠一張油立立但又不丟掉的墊屑紙等等,真.真我風采盡現。然後有次我講起同事撩牙有聲,她就在自己的 blog 認真寫了一萬字諷刺我是人前扮 friend 的小人。自己「率直」可以,別人就不可以,世上九成九人雙重標準,正常不過也。

冇腦女愛上浪蕩子,苦水如瀑布努力博同情,其實心裏當然覺得自己有型有格,旁人要是膽敢提醒,一律屬詆毀和侮辱其敢愛敢恨藝術家坦蕩蕩個性。自己發表偉論是我要求高或我好心,別人勸勉是他們多管閒事。

下次有人自詡個性率真,切記小心防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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