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期待雖然小

常去打躉做 freelance 的 café,咖啡師是名很親切的女生。店關後她埋數、收拾、清潔,我毫不客氣繼續坐,大家聊聊日常、音樂、旅行、流浪貓,最後我陪她拿垃圾到垃圾站才各自散。有時抬頭,一個男生默默坐下,我便識趣九秒九合上電腦閃人。

今天如常到 café,順便給她東京 ushio chocolatl 手信。
「你男友倒很早收工啊?」
「有時工作完了便走囉,也來喝杯咖啡。」
「那很好哦,」我莞爾。「我見他來接妳的次數,比我前男友十年來接我的還多。」
她短促又甜蜜地一笑。

人老了,明白現實情況人人不同:有人每天見到伴侶已算好,有人連去哪兒吃飯都欠缺想像力,有人一家大細難得二人世界⋯⋯由撥頭髮到買樓,愛的表現可以千變萬化,但重點,是有行動,不然長期「心照」,慢慢對方變成家中的梳化冰箱衣櫃──在當然在,但自生自滅。

我當然也期待過生日收一束最便宜薑花,放假有空去個小野餐,一年一次起床發現碗筷給洗好,苦惱沮喪時一句「不怕,有我」。可那期待雖然小,甚至自願不斷壓細輾扁,卻仍比對方心目中的其他節目奢侈。也許我一文不值,但既然無須委曲求全,最佳辦法是趁仍有手有腳之際識趣消失。

上年 11 月辭工後,我獨自去了 4 趟旅行,踏上很多陌生的路,遇見很多陌生的人,碰到難題,自己跟自己說話去解決。異國寒冬低溫,把冰冷的手塞進口袋那一刻,身旁一群又一群漂亮熱鬧又笑又叫的青春少艾經過,我自嘲,算了吧,年紀不小啦好應該死心了吧,面對現實,自己照顧自己,沒有期望,永不失望。

笑不出甜蜜,也得再上征途,難到還𦧲地撒賴不成?大概我天生就適合獨行闖蕩,拂袖後是生是死,不必相送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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